第(3/3)页 这彻底击碎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——指望外部力量能有效牵制杨恪。 也让他内心深处对隋军、对杨恪的恐惧,被无限放大,以至于在极度的愤怒和压力下,失口说出了如此动摇人心的话。 他痛骂松赞干布的无能,何尝不是在恐惧自己可能重蹈覆辙? 他担忧唐军也会“不堪一击”,何尝不是那场惨败留下的心理创伤在作祟? 殿下,死一般的寂静在持续。没有人敢接话,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接话。 安慰陛下?那无异于承认陛下真的“惧隋”。 反驳陛下?说大唐将士勇猛,必不会像吐蕃一样?可陛下一句“松赞干布坐拥天险二十万大军尚且如此” 又让他们如何反驳?难道说唐军比吐蕃军强出很多?可当初陛下暗中扶持吐蕃,不就是认为其“兵强马壮”可堪一用吗? 这种沉默,比任何喧嚣都更让李世民难堪。他吼出那番话后,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失言了。 作为帝王,尤其是一个以武功著称的帝王,在朝堂之上,在文武百官面前,表现出对敌国的深深忌惮甚至恐惧,这是大忌,是足以动摇国本、涣散军心的大忌! 他的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额头青筋跳动,胸口堵着一口浊气,吐不出来,也压不下去。 他看着殿下一个个低头不语、神色各异的臣子,那股邪火混合着羞恼、后悔和更深的无力感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 最终,是魏征,这位国舅,也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之一,深吸一口气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他出列,深深一躬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 “陛下,吐蕃蛮夷,化外之邦,不识天数,不修德政,其败亡,乃咎由自取,实乃天佑我大唐,假杨隋之手除一恶邻耳。 我大唐承天之命,陛下文韬武略,远迈汉武,将士用命,百姓归心,岂是吐蕃蛮荒可比? 杨恪倒行逆施,穷兵黩武,虽得一逞于一时,然其国好战必亡,其行不义必毙!此等跳梁小丑,冢中枯骨,何足道哉? 陛下万不可因一蛮酋之败亡,而忧心劳神,徒损圣体。” 他这番话,看似是陈词滥调的马屁和空洞的斥责,实则巧妙地将话题从“唐军是否会像吐蕃一样战败” 转移到了“吐蕃败亡是好事”、“杨恪必亡”的道德批判和未来预言上,既给李世民搭了下台的阶梯,又试图重新凝聚朝堂的士气。 李世民何等聪明,立刻领会了魏征的用意。 他顺势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脸上的怒色稍霁,但眼神深处的阴霾却未曾散去。 他挥了挥手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 “魏卿所言,朕知道了。吐蕃之事,不必再议。 着兵部、户部,即刻议定往陇右、河西边境增兵防务、粮草转运事宜,三日内将条陈呈上。退朝!” 说完,不待众臣反应,便起身拂袖,在内侍的簇拥下,匆匆转入后殿。那背影,竟似有几分仓皇。 留下满殿文武,面面相觑,心中五味杂陈。 吐蕃的覆灭,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,激起的波澜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汹涌。 它不仅改变了西陲的格局,更在长安的朝堂上,在大唐皇帝的心中,投下了一道浓重而冰冷的阴影。 陛下那句失言,像一根刺,扎进了许多人的心里。 原来,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“天可汗”,内心深处,对北方的那个邻居,竟然藏着如此深重的……恐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