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元凌福脸色铁青,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着,他指了郑一鸣,咆哮着:“你这个小牲畜,自己不学好倒罢,还要带坏我的女儿!” 元绿娅知道他老爸误会了,连忙叫: “爸——” 元竣福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指了郑一鸣,又再骂: “小牲畜!” “小牲畜”三个字,刺痛了郑一鸣。他血红着眼睛,狠狠地瞪着元凌福,拳头紧紧握着,但他努力地克制自己,没把拳头朝元凌福身上挥去——到底,他是他的继父。他,开口闭口骂他“小牲畜”,是因为他活该,不学好,做了街头小混混,整日里打架惹是生非。 元凌福脾气是有点暴躁,可还算是个好男人。 不赌,不嫖,不吸烟,不喝酒,他是下岗工人,培训再上岗,做了出租车司机。他不嫌弃郑晓路曾经是个令人不齿的小三,不嫌弃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,娶了她做妻子,对她很好,嘘寒问暖,呵护备至。 郑一鸣捂着被打的半边热辣辣脸孔,瞪了元凌福好一会儿,然后一言不发,转过身子,大踏步离去。 很快,他那瘦高单薄的身影,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。 “鸣哥哥——” 元绿娅叫,要追上去。 元峻福一把拽过她,大吼着:“你跟我回家去!以后你再跟随这小牲畜在一起,我打断你的脚!听到没有?” 元绿娅没有回答。 她的泪水,突然就“吧嗒吧嗒”地滴落到了脚面上。郑一鸣的样子,让她感到心疼,很疼很疼,真的很疼。可她,却无能为力,她没有办法改变郑一鸣,也没有办法,让她老爸对郑一鸣的态度有改变。 没过多久,元凌福和郑晓路出事了。 他们住的房子,二房一厅,65平方米,是原来的单位福利房。郑晓路嫁过来的时候,把郑一鸣带过来——郑一鸣原本不想跟过来的,无奈郑晓路收入不高,他又没有工作,郑晓路没有多余的钱再租房子。郑一鸣继承了郑晓路的艺术细胞,不但有一副好嗓子,还弹得一手好吉他。黄昏的时候,他坐在由阳台改装成他卧室的小小狭窄空间里,嘴里衔着一根烟,很无聊地弹着吉他。 元绿娅喜欢看郑一鸣弹吉他的样子,略略低着头,眼睛微微的眯着,侧着的半边脸,看上去非常销骨的寂寞,而郑一鸣整个人,散发着一种浓郁的颓废味道。 有晚风吹过来,吹起郑一鸣额前垂下几缕的头发。 仿佛,置身在画中,美轮美奂。 元绿娅的老爸元凌福,却不喜欢郑一鸣,从来不给他好脸色。因为是私生子,郑一鸣在别人的羞辱,嘲讽,鄙夷的目光中长大,因此他反叛,桀骜不驯。 郑一鸣学习成绩不好,功课一塌糊涂,初中毕业后就没上高中,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,整天和一帮小混混在一起,学着电影上的样子,讲义气,结拜兄弟,还抽烟酗酒,打架斗殴,进派出所像出入自己家一样频繁。 元绿娅跟他却相反。 她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白衣白裙子,干净的马尾巴,就像阳光下的溪流,清澈透底。 她上高一的那年夏天,十六岁生日,鼓足勇气,请了郑一鸣去看一场电影。那电影,是侯孝贤导的,舒琪、张震主演的《最好的时光》。 在这部长达两个小时的三段式电影中,截取了舒淇与张震在三个不同时代截然不同的风情,诉说着一段三生三世,情缘未了的爱情。 小小的电影院里,混合着汗味,烟味,脚臭味。 元绿娅睁大两只眼睛,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屏幕。 屏幕中,身材健美而性感的张震,还有妖娆万分的舒淇,两人在床上,拥抱,亲吻,肢体缠绵。舒淇的狂野,激,情四溢,张震的大胆不羁,令青春年少的元绿娅,看得血脉贲张,激情澎湃。 这是元绿娅第一次,看有这样香,艳镜头的电影。黑暗中的元绿娅,脸一直红着,两片红晕磨磨蹭蹭,不曾散去。 从电影院出来后,郑一鸣从附近的小烟摊上买了一盒烟,然后倚在旁边的墙上,抽出,衔住,点上,深吸,再然后吐出了青白烟圈。 元绿娅呆呆的望向郑一鸣。 她觉得,郑一鸣抽烟的姿势,很迷人。 郑一鸣抽着烟,看了她一眼,脸上挂着一个吊儿郎当的表情,他问:“看什么?你那目光,像是没见过我似的。” 第(2/3)页